“他…”终是没有问，目四转，她知他一定就在附近。她甚至可以嗅到他的气息，到他的凝视。但长街喧嚣，人来人往中，却始终不见那熟悉的影。垂首敛眉，黯然上车，将驶城门时她才垂下车帘，以至错过那自店铺中走的颀长影。

然艳媚人。落寞的神情，轻蹙的娥眉更显楚楚可怜。

那两个守城小卒越说越近，她却依然未动，可谁又知她平静的外表下翻腾如海。

“别…别开玩笑！”瞥见同伴惊惧的神，他慢慢转，生怕长剑一不小心割破他的咽“李、李将军！”惊讶中难掩惊惧，不知他哪里错了，竟惹来这么个杀人不眨的煞星。

黯然苦笑，却有声音钻耳中：“小娘，你不应声，就是承认自己是冯家的逃妾了。”

“善待我？什么叫善待？如果老天善待我，就不该把我生作女儿，累我娘亲被逐，几乎冻死街；若老天善待我，就不该在我牺牲了灵魂与之后，仍残忍地夺走我在这世上惟一的亲人，让我孤苦无依；若老天善待我，就该在我满怀仇恨、心生恶念时打下雷劈死我，免人神共愤的大恶人；若老天善待我，就不该让我遇到命中的克星，更不该给了我希望与梦后再狠狠地一脚把把踹万丈渊，让我心灰意冷，了无生趣…我落魄至此、悲苦至此、绝望至此，你怎还能说什么老天善待我

“放手。”他的声音很低，却和他的神一样的冷，让他从一直冷到脚，这才慌慌张张地放手。

“你们什么？”她缩手，不知所措。

当日，与他初到范，未城时已有兵士相迎，拥前攘后，可谓风光。而今日，她孑然一，心的男已断情绝，去伴着另外的一个女人。纵是无悔，但心里还是觉得好难过，好痛好痛…

别了…但绝不会是永远。或许就是不久的将来，当他攀上巅峰之，再也毫无顾忌，她是那个惟一与他分享一切的人…

“我哪儿见过那位云夫人呢？不过这女长得倒是颇有几分姿，说不定还真是呢！”

“当然是送你回家了！”

岳红纱抬起，纱幔后若隐若无的笑靥带着几分忧郁“你奉命相送，难不是要伺机杀了我这个祸吗？何必还要装作惊讶，其实一开始你不就认定我是阻碍你们前程的绊脚石吗？”

遥遥相望，纵是车已绝尘而去亦不舍收回目光。

“回家…我哪里还有家呢？”她哀然低语，在两个小卒伸手拉她时却不禁挣扎，也知是有些事情不对劲“你们错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放手！你们真的错了！”

“停车！”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大叫。大概已经离开范，已经…离他很远了…

“岳姑娘，请上车吧。”长剑归鞘，他连看都不屑看那发抖的兵卒。

逃妾？是在说她吗？她茫然地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已有人上前拉她。

神森然，杀机自中一掠而过，对她确是有了几分好奇“你的镇静是因为不怕死呢，还是认为我不会或是不敢杀你？”

“你不必重申你的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我知你有一柄很快的剑…不会让我死得太过痛苦。”她淡淡地笑着，神情古怪“其实，像我这样的人早就该死了千百回，早死了或许还会比今时今日快活许多…”

“我说老王，你看那女像不像冯员外家的逃妾？”

“大李，就到此为此吧！你可以你要的事了。”

“你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虽确有杀她之心，却忍不住要纠正她的错误观念“再也没有什么比自己还活在这世上更值得庆幸的了！而你，竟然说想死！看来是老天太过善待你，没让你经历过太多的苦痛和九死一生的危难，以至让你说这么任无知的话来。”

“还不问问，若是可该着咱们兄弟得那份赏钱。”

她面无表情，仿佛是没听到她的话，隔着轻薄的纱幔，可见她清澄如的眸“岳姑娘在说什么？小人不太明白。”

“小娘，你不要闹了！咱们可是送你回家享福的…哎哟！”吃痛惊叫，他怒扬眉，待要教训这不知好歹的贱人，却突觉颈上一凉，竟有一柄不知从何而来的长剑悄无声息地架在他的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