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神经病，”他说：“一个又可又丽的小神经病，一个小疯！晓霜，”他了一气，冲而的说：“老天作证，我快为你这个小疯而发疯了！”

“我的世界里没有真实，”她悲哀的说：“我活在一个虚伪的世界里！”“哈！瞧！”他胜利的说：“你一直在自我矛盾，你一直在逃避什么。你忽悲忽喜，你变化莫测…”

“哦？”她坐正了，双手抱着膝，严肃的看着他，一脸的正经和关怀。“说吧！”

“故事开始在我大哥读大学四年级的时候。那时，我们全家都住在台南，只有大哥一个人在台北读大学。最初，是他写信告诉我父母，他上了一个女孩，一个在某大学读中文系的女孩。他信里充满了

“不说！不说！”她及时的喊：“我要听你的故事，并不想说我的故事！”他握她的手。“等我说完这故事，你肯不肯认真的，真实的，把你的故事说给我听？”她迟疑了一会儿。“好。”她脆的说。“不撒谎？”“不撒谎。”她的允诺使他的心怦然一，使他振奋，也使他愉了。因为，这简单的“不撒谎”三个字里，最起码已经承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故事是“撒谎”的。她显然没有发现自己了的秘密，她正沉浸在她那份烈的好奇里。看到江浩面有喜，她惊奇的问：“你那个‘残酷’的故事很‘有趣’吗？”

她以乎震动了一下，用手拂了拂自己被海风得零的发，她低语着说：“唔，开场白不坏，言归正传吧！”

她迅速的转过去望着大海，她的难以觉察的颤栗了一下。忽然，她就转换了话题：“你说，你要告诉我你哥哥的故事。”

“别煞风景，”他情的说：“我现在不想谈我哥哥，那是个很残忍的故事！”“你要谈，因为我想听。我对残忍的故事最有兴趣。”她垂着睫，望着船舷下的海，那海被船卷起一团白的泡沫。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圈绳索，她把那的绳拿起来卷着。“说吧！”“你一定要听？”“并不一定，”她耸耸肩。“你哥哥的世界距离我很遥远。你真不想讲，就不要讲！或者，你还没有把这故事编完全，等你编好了再讲也一样。”“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会造故事？”他有些恼怒。“我告诉你，我哥哥是个痴情，你信不信？”

她的光闪了闪，像跌海洋里的星星。

他伸手去拂她耳边的短发，用手指过她的面颊。

“这个我承认，因为我正在玩这个游戏，还害死过一个男孩！”他打了个冷战。“真有那个男孩吗？”他问。

“你最起码承认情游戏是残酷的吧？”

“我残酷吗？”她问。“相当残酷。”“举例说明！”“今晚，你说了许多许多事，你自己相信那些事吗？”他盯着她。“那是真的！你不肯面对真实。”

“不信。”她简单的说“世界上从没有痴情的男人！至于什么‘痴情’这类的字，是小说里用的，真实的人生里，情往往是个残酷的游戏！”

“我是个神经病！”她接说。

“是我不肯面对真实，还是你不肯面对真实？”

“不不！”他慌忙收拾起自己的得，整理着自己的思想。真要去叙述江淮的故事，却使他悲哀了，他的脸沉重，光黯淡。“那是个很悲惨的故事。”

“我不知该从何说起。”他坐到她对面去，靠在救生圈上，船在起伏波动，他忽然觉得有些，而中燥。开了一瓶可乐，他一面喝着，一面抬看了看遥远的海面，在那黝黑而广阔的海面上，疏疏落落的散着别的渔船，渔火把海洋缀得像个幻境，不知怎的，这渔火，这海洋，这天空，这夜…都带着抹怆恻的气氛，而他，很快就被这气氛所包围了。“我和我大哥相差了十岁…”他开始述说：“换言之，当我大哥读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我才读小学三年级。所以，有关我哥哥这个故事，我并没有亲目睹，更没有参与。我所知的，都是我两个和我父母们谈起的时候，我听到的一些零碎的资料。尽管零碎，也可以让你知，世界上有怎样无情的女人，和怎样痴情的男人！”

“懂什么了？”“你就像个海洋，时而平静无波，时而怒汹涌；时而丽温柔，时而又残酷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