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你的用词，王泠，我钱把她安顿在五星级的安养中心，你凭什么说我让她自生自灭？”

“可能也没办法。”

“你可以把她接到风之华去跟你们一起住啊，请二十四小时看护的钱绝对比住五星级安养中心便宜，而且到时候你每天下班就能陪她，她一定更开心——”

“走吧，该办正事了。”

最后，是他先开：“王泠，你不觉得你太多了吗？”

“阿嬷是阿兹海默症吗？”她问。

她记得他和朱宛心的对话里曾经现过明扬山庄，也记得当时他那超乎常理的烈反应。

可是老人家能够适应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吗？她脑中浮现了电视新闻每逢佳节必播的画面——安养院里的老人们，倚在门等待亲人现，从早到晚、从期望到失望…

她回，看见他手里拿着所有权状复印件，是她刚才对完忘了收起来的。

“我早就不住这里了，结婚之后更不会。”

“你把房卖了，那阿嬷呢？”

她不甘示弱的吼回去。

“不会。”

“明扬山庄是我父亲的家，不是我的。”他避重就轻。“我现在住在公司附近，上下班比较方便。”

“那，你会每天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吧？”

“一星期去一次呢？”

“王泠，房你还卖不卖？”

“嗯，工作之后就搬去了。”

嬷，他一时心烦，便要淑女推她去，可是一等阿嬷衰老的影消失在纱门后方，他却愧疚了起来。

他只看她一，便很快的移开视线，他由衷希望她把刚才那幕，当作是个失智老人的疯言疯语，千万不要当真。

不知何时，王泠来到他的边。

对完毕，她将正本递还给他。

“那你现在住哪？明扬山庄吗？”

他提音量，脸有如黑云罩日，但她视犹未见。

“安养中心？”她惊讶的抬起。

不见心不烦啊，生活中有太多烦心的事，得他不得不狠心割舍。

她走回去啪的一把夺下，再度掉。

是她错了，她不该一直对他心存期待，他没她想的那么好，她早知的，不是吗？

她手叉腰，与他怒目相向，虽然矮了一截，但气势可是半不差，两人就这样相互对峙，谁也不让谁。

“抱歉，算我多闲事。”

说实在的，她的确太多了，不她认不认同，把老人家送到安养院已是现代人无可避免的趋势，惹火她的是他冷漠的态度，他竟然打算把阿嬷送走之后，就此不闻不问!

“为什么办不到？她是你阿嬷耶!”

说完，她拿起公文包掉就走。

他低吼着打断她：“办不到!”

她一面对，一面随问：“你不住这里？”

“我听人家说，这类病人需要经常给予刺激，而且亲人的陪伴也很重要…”她努力挖记忆中的医学常识，可惜他却不怎么兴趣。

“沈总，你何不脆承认，你存心让阿嬷自生自灭。”

“五星级又怎样？就算一百星级也比不上自己的家!这里有她熟悉的东西，有她一生的回忆，还有你。”

“沈总。”

“你放心，我会认真的卖、拼命的卖，用最快的速度把它卖掉，好让你如愿，这样你满意了吗？”

带着余怒，拉开纱门之际，她回过意犹未尽的补上一句：“沈劲言，你果然是个大混!”

好无情、好理直气壮的回答，虽然事不关己，她仍气得想重重捶他一拳。

“你知我很忙。”他不耐烦的反问：“而且去看她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度失望呵!

事实是，继承扬声时所遭受的家族排挤，让他发誓永不踏明扬山庄一步；因此即使宛心一直想在婚后住明扬山庄、以晋豪宅女主人之列，他依然不愿意妥协。

他说：“医生开了药，可是药只能减缓恶化的速度，无法改善。”

回到客厅，她给他签署售屋委托书，他给她房屋所有权状的正本及复印件。

从小，阿嬷总是像母一样不遗余力的护卫着他，然而此刻面对神智急速退化的她，他竟只想图个不见为净。

她狠狠的瞪他一，呼试着平息怒气。

她不懂，为什么阿嬷非住安养院不可？只是因为老家卖了没地方住？那就不要卖啊!还是他需要钱，为了买风之华？

“那十天半个月总可以吧？”

“我已经找到一家安养中心。”

“那是一家五星级的安养中心，平时有专人料理阿嬷的生活起居，还有医护人员照顾她的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