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叔痤微微摇“鞅啊，不说这些。我要叮嘱你，希望你能留在魏国，成就魏国霸业。魏国之势，当一统天下啊。”每说到魏国霸业，老公叔就激动息。

公叔痤盯着卫鞅，老中闪着一奇特的光芒“鞅啊，你总是有特异见识。这也正是我要鼎力荐举你的理由。然请你实言相告，魏王若能真心用你，委以重任，你将如何？”

官署理公务，府邸只是单纯意义上的住所。公叔痤是魏国老丞相，而魏国又是最大富庶文明的大国，丞相府便更是非同一般。就说这丞相府书房吧，非但藏有天下有名的上古典籍和秋战国以来各学派名家的文章抄简，而且藏有洛王室、各大战国、诸侯国的政令抄简，至于魏国变法以来的政令典籍更是应有尽有。所谓学在官府，说的便是官府拥有民间所无法比拟的藏书和主要的知识阶层。公叔痤的丞相府书房设有六名少庶和一名中庶理。少庶多是年轻的文墨吏员，实际上是日常大量的整理、修缮和刻简事务。中庶是成年的文职吏员，通常是开府重臣的属官，可掌开府大臣指定的任何事务。在公叔痤的丞相府，中庶历来专门掌书房。

公叔痤长长的吁了一气，满脸泛着兴奋的红光“鞅呵，我将不久于人世了。你能告诉我，你真正的授业恩

“公叔丞相，卫鞅在府中五年，读遍天下名典，且跟从丞相研政务，受益匪浅。卫鞅铭记丞相大恩大德。”卫鞅神有一淡淡的忧郁。

从第二书房到丞相的寝室小院，要穿过三院落。年轻的中庶走在冷冷清清的院落里，不时轻轻的一声叹息。曾几何时，这里还是官吏如梭气腾腾，老丞相一病经年，偌大的丞相府竟变成门可罗雀的冷清所在，连寻常时日最闹繁忙的令堂大院也生了青苔。难这就是人世沧桑宦海沉浮么？

伏案白衣人闻声抬，恍然便霍然站起。他材修长，一领长长的白布衫几乎要盖住那双轻的白布鞋，连发也是用白丝带扎束，一支白玉簪横在发束中。他虽很年轻，但却有一双锐利邃的睛，脸庞棱角分明，与中原人常见的浑圆脸庞大是不同，沉稳的举止中透一冷峻贵，与丞相府小吏的份相去甚远。他便是公叔痤所请的卫鞅，执掌书房的中庶。站起来时他低声问了一句“魏王来过了么？”侍女：“回中庶，魏王尚未来过，说午时驾临的。”他便没有再说什么，默默走了书房。

“二十年之内，魏国一统天下。”卫鞅的语气陡然变得定而自信。

“何以见得？”公叔痤苍老浑浊的声音中透着惊讶。

公叔痤挥挥手，侍女们退了下去。“夫人，你也回避吧。”公叔痤向来不愿夫人预闻政事，凡有大事，必嘱夫人回避。公叔夫人也知老夫君的讲究，起离坐，幽幽一叹便门去了。

侍女来到书房时，长大的书案前坐着一位白衣人，低着神专注的翻动竹简。侍女走来他本没有察觉。

“公叔丞相，我看魏国气象不佳，魏王不会用我的。”卫鞅显得很淡漠。

“一则，魏王即位以来好大喜功，不务国本，醉心炫耀国力。如此国君，对魏国衰退并无察，对治国人才也不会有渴求之心。二则，魏国官场腐败过甚，实力竞争之正气消弭，趋势逢迎之邪气上长。魏王被腐败奢靡浸，如何能超起用一个小小中庶？三则，上将军庞涓已经成为魏王的肱重臣，他的战功使魏国朝野已经被表面盛所迷醉。连同魏王，没有人会想到魏国的实力正在日渐萎缩，更没有人想到魏国需要第二次变法，第二次登攀。时势如此，魏国如何能急迫求贤？”说到这里，卫鞅沉重的叹息一声“公叔丞相，魏国不会大很久了。卫鞅留下，也是无用。”

“中庶，丞相请你即刻前去呢。”

匆匆来到丞相寝室，卫鞅拱手礼“卫鞅参见丞相。”便不再说话。

公叔痤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语调迟缓但却非常清晰的：“鞅啊，你来我这里五年了，名为求学，其实我并没有教给你什么，反倒是你给我打开了一个新天地啊。朝闻，夕死可矣。看到魏国拥有你这样的英才，我，死也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