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告诉你两句话。第一句，皇上说了，各省打来的电报不反对也好，赞成也罢，明天一律见报；第二句，肃王爷明天在民政大堂接受直隶士绅要求速开国会的请愿书。”

“那也不能刚亲政一个月就把太后定下的东西全给改了…有人一个劲在那鼓噪‘三年无改父之政才是孝！’”

“说实话，皇上的主张我都赞同，可不能这么快，不能全并在一起来，得一样样来。”

“迂腐！”张之然变“再说，是父之政！”他特意在“父”字底下加重了语气…慈禧却是女的。

“大家只是觉得皇上还信任香帅，想请香帅言，没有让您挑的意思。”

“哦…”陈夔龙恍然大悟。

“没时间了。”张之原本微微闭上的睛忽地张得老大“前两天我到养心殿去，你知发生什么事？”

“所以老夫就认为皇上背后有人。我只是奇怪，康梁也好、杨度也罢不会这个主意，岑云阶、几个王爷也绝想不这个招数，难是他？…”

“皇上早打定了主意，把他惹急了对你我有什么好？真想第一个试刀的人？”张之捻着胡须，一字一顿地说“当年谭嗣同说要想变法成功，非得杀几个一二品的大员不可，后来又鼓动袁世凯派兵围园…那时候皇上手里一个兵都没有就敢这么说，能把荣禄吓得魂不附，现在康梁复起，再造维新，皇上难还不会拿几颗人示威？”

“这…”“溥良、溥颋的下场你看不到么？10年前，京城的兵权掌握在荣中堂手里，荣中堂是听太后的，所以太后说要杀谁就杀谁，现在的兵权呢？那班武将全都赞同皇上，铁宝臣算是最谨慎了，也不反对速开国会！”

显然这是皇帝已经安排好的双簧。既然朝会还有不同意见，就用在野立宪派的声势给这些冥顽不化的人提个醒，让他们看清楚自己的境。如果还不就范，非要来指手画脚，那对不起了，过两天全天下20来个省的电报非得把你给骂死…“你说，还有人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么？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这一手厉害！完全是清的架势，真叫以彼之还施彼。”陈夔龙慨“难怪孙老死活不肯领衔上书，原来为的是这事。”

“皇上指着一帮人臭骂…‘安庆造反，是朕失德么？是因为朕要变法维新么？是因为朕要广行宪政而造反么？都不是！恰恰相反，革命党最怕朕维新变法，最怕朕广行宪政，那样的话他们那一便不吃香了。你们这也反对、那也阻挠，安的什么心？莫不是革命党的内应？告诉你们，不等革命党打来，朕先把你们的脑袋全砍了，然后再去煤山。”煤山系明末崇祯皇帝上吊自尽。后人有挽联…君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

纲势如骑虎，怎么可能举起轻轻放下？”张之指了指文稿“如果不是这样，皇上压就不用下什么罪己诏，他何罪之有？”

张之原本想和陈夔龙提袁世凯之死，想了半天，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说：“更何况现在有实力的都持赞同，军机里肃亲王、醇王爷、岑云阶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庆王爷、徐人现在风一转也是站在皇上一边，外除了升允明确反对外，其余都不吱声。剩下我一个，你当我真有力挽狂澜的本事？”

“还言？”张之拿一堆纸“这是各省打来的电报，皇上特意誊了一份给我，你先看看吧。”

不看不知，一看不得了，陈夔龙吓了一大…全是各省立宪派打来的电报，言语中分明是完全赞同九年筹备清单、要求尽快召开国会的声援文章。可清单的内容只在朝会上提过，尚未成议，更未公布，这帮人怎么嗅觉这么灵？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