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狡辩说，不学好的是这两个年轻人，说他们竟然躲在这耍氓。张小燕笑着说，人家这是谈朋友，是谈恋，怎么能说是耍氓。木木老气横秋地说，当然是耍氓，你看那男的，手搂在那女的腰上了。张小燕说，不搂在腰上，难还搂在上。张小燕最后也笑了，说搂上，那就真是耍氓了。我们为此快乐了好半天，张小燕突然随问木木，她问我喜不喜她的妹妹张小蝶。我说不喜，自从小学六年级以后，班上的男女生突然都不讲话。在这个年龄阶段，异之间都跟有仇似的，谁要是喜哪个女孩，那将是一件最丑陋的事情，将立刻遭到全班同学的攻击。张小燕问木木为什么不喜张小蝶，她说她妹妹长得好看的，除了个矮一些，没什么不好呀。木木说我就是不喜，不喜就是不喜。

“王宝林，长了！长了，王宝林！”

从吕武回家，木木的第一件事，便是上网搜索刚看过的那个网页。一个人偷偷地浏览情网站，几乎每个上网的男人都这么过，可惜我当时的手气特别不好，怎么也登录不上去，想和“小睛”联系，手又没有他的电话号码。情急之中，我很冒昧地给吕武挂电话，他的电话却一直占线。后来木木突然想明白了，吕武此时一定也在网上，他在什么呢，当然是在欣赏舒淇的玉照。因为无法登录要去的网站，木木只好到已熟悉的情网站去转一圈，结果仍然大失所望。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里充满了情意味的联想，当年的情景迎面而来，说老实话，能否找到舒淇并不重要，木木渴望想看到的是张小燕。我想看到张小燕不穿衣服的模样，因为此时的舒淇已经不再是舒淇，已经定格成另外一个女人。以情图片形式现的舒淇，赤条条地向我们展的是别人的，那是我们童年记忆中熟悉的活生生的一个女孩，那是我们曾经渴望，却从来也没有真正亲看过的。我敢说，当年戏校大院所有的男孩，都曾有过这样的好梦想。

“你别傲气，我妹妹才不会喜你呢，”木木没想到张小燕接下来会冒这么鲁的一句“神气什么，还没长长呢，别在这冒充大人。”

一句玩笑话，大家都想说，可是谁也没有说来。既然张小燕长得像舒淇，那么张小燕脱光了的模样，自然也就和这差不多了。我们都知吕武喜张小燕，他大约是大院男孩中惟一真心喜她的人，此时这么糟蹋张小燕，拿她开玩笑，他可能会不兴的。

木木的脸涨得通红，张小燕的脸也红了。

木木仿佛脑袋被敲了一下，装着没听明白她的话。

张小燕突然停止了她说的话题。张小燕以为她问的话让木木难堪，没想到木木此时很乐意借此话题大胆地一手。我那时候已经十三岁了，正于该长，偏偏还没有长的阶段。暑假里学校组织游泳，在更衣室，男孩常常为谁已经长了喋喋不休。这突然的变化既让大家好奇，更让大家兴奋。我们班男生中，最早长的是王宝林，有一天，有人突然发现了这个秘密，结果在游泳的时候“小睛”突然像宣布主席的最新指示似的大声喊起来：

因为游泳池里还有女生，王宝林恼羞成怒，脸涨得像猪肝一样，哭着要和“小睛”拼命。“小睛”嬉笑脸地在前面跑，王宝林愤怒地在后面追，两人围着游泳池绕圈。事实证明，无论什么样的事情，领先不一定就是好，有了王宝林的教训，那些最先发育的男生再也不愿意去游泳池，甚至都不敢去公共浴室。随着时间推移，发育的男生多了，人多则势众，被讥笑的，反而是那些还不长的男生。为了使自己不成为讥笑对象，木木一直在偷偷地观察

在当时，十块钱足够充当我和张小燕的路费，张小燕因此很兴，这时候她已经初中毕业，经济上还没有任何来源。我们坐的是一最便宜的大统舱，这是我们第一次坐船，一路上遇到的都是新鲜事。我们和别人一样，到甲板上去散步。江风习习，很有些凉意，因为是黄昏，我们正迎着落日。红红的夕非常好看，张小燕带着木木，差不多把船的每个角落都跑遍了。在船尾，两个年轻人很亲密地搂在一起，在当时，这样的情景并不多见，因此张小燕一本正经地让我别看。木木很调地了个鬼脸，故意发一声怪叫。

张小燕得寸尺地说：“怎么，说得不对？”

吕武下乡后的第二年，张小燕突然心血来地要去看他。张小燕让木木陪她一起去，她选中我的理由，是木木有吕武的地址，而且可以跟林苏菲要钱。张小燕带着我一起去城北找林苏菲，林苏菲并不赞成儿去安徽看望吕武，可是为了尽快打发木木离开，她毫不犹豫地从夹里两张五块的人民币。那天林苏菲与老潘有些不愉快，两人刚吵过嘴，她不愿意让老潘看见木木，一个劲儿地叫我快走。

张小燕在木木的膀上了一下，说：“小家伙别不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