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简直就是僵尸天堂，”汤姆说。

“我不明白，”汤姆说。

从市中心那边传来一记响亮的枪声。丽丝大声叫了起来，可是这次汤姆用不着去捂她的嘴，因为她已经自己捂住了。不怎样，街上的人里面没有一个朝这边看。他们似乎也不为枪声所动——克雷认为那是鸟枪的声音。他们只是继续走着，既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速度。克雷在期待第二

一个念闪过，让克雷恐惧不已：他的妻和儿可能——非常可能已经发生了——要对付这样的一群生。可这并不是漫画书，他也不是英雄：他无能为力。他们三个现在在房里可能还安全，但是一想到以后，似乎他自己、汤姆和丽丝哪儿也去不成了。

克雷上领会了她的意思，心一给了她一个拥抱。她手上拿着的什么东西戳了他一下。这时，克雷正看着机修工乔治跟在那女人后面，并没有像杀死那个老一样杀死她。这两个人大脑一片空白，可似乎又遵守着某心照不宣的协议向同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简直像鸟一样，”丽丝说着，一边用手掌跟把脸颊上的泪掉。

克雷不想回应，外面那些人的确是僵尸，可是汤姆也跟他们相差无几了，几乎是一样的。如果这群人中有一个朝这里看一，发现我们，然后发动袭击的话，我们就完了。我们一生还的希望都没有，直下地狱。即使我们把自己锁在地窖里都没有用，还想到路对面去拿枪？想都别想。

汤姆脸苍白地指着一个明显大肚的妇，她穿了件满是残渍、只盖住半截大的工作服。金发垂在她长着小疙瘩的面孔上，一颗闪亮的鼻钉十分醒目。“那个就是斯科托尼的儿媳妇，”他说。“她叫茱迪，她总是不嫌麻烦地关心帮助我。”他的语调里多了些冷静平和：“这一幕真让我伤心。”

“你肯定没看过《帝企鹅日记》，”丽丝说。

“那一大群鸟突然向左或向右飞去，而其中没有一只鸟儿会和另外一个同伴撞在一起，”克雷说。“有时候它们能遮天蔽日，那噪音简直让人疯狂。”他顿了一下。“至少我曾经住过的乡下就是这情况。”他又顿了一下。“汤姆，你…你认识这里面的人吗？”

“像一群鸟。”

“有时候鸟儿太多，电线都给压弯了，”丽丝说。“然后它们又哗啦一下飞走。我爸爸说它们中一定有一个是鸟王，可是地球科学课的沙利文老师——是中学的——告诉我们这叫‘群聚’，就像蚂蚁都一起住在山里，蜂一起住在蜂巢里。”

“实际上我看过了，”汤姆说。“如果我想看谁穿着燕尾服大摇大摆，我就去法国餐厅。”

克雷。

“可是难你没有注意鸟的习惯吗，特别是天和秋天？”克雷问他。“你肯定注意过。它们会成群结队地哗啦一下落在同一棵树上或者同一电话线上——”

在他边，丽丝哭了起来，就像是一个习惯于接受惩罚的小孩那接不上气来的泣。

克雷上前一步，看见穿便服装的女人正踏过汤姆家的草坪。乔治仍然脚跟脚地走在她后，两人的步差不多都重叠在一起了。走到路边，乔治一下晃到她边，从她的跟虫变成了并肩而行的同僚。

克雷一看过去估计大概至少有上千个。然后他那锐的观察力开始行动了——以艺术家那无情的神审视着——他发现刚才的估计太轻率过了。可能是因为本来是条空的街，突然一下看到有人现，心里很诧异，然后又意识到这些全是疯而万分震惊吧。没错，那些空的面孔，永远不知看着哪里的神，那肮脏凌、血迹斑斑的衣（有几个还一丝不挂），偶尔迸发如乌鸦般的聒噪和痉挛一样的姿势。人群里有个男人只穿了条的白短内和一件POLO衬衫，不停地在重复着类似敬礼的姿势；还有一位胖女人，下被撕裂了，分成两，像一样耷拉在那儿，下排牙齿展无遗；那边一个的十来岁男孩，穿着蓝仔短走到勒姆街的中心，手里拿着一鲜血淋漓的胎撬一类的东西；有一位印度或者是基斯坦绅士走过了汤姆的房，不停地左右扭动着他的下颏，同时还不断地磕着牙齿；有一个男孩——天哪，和约翰尼差不多大——走在路上，一只胳膊在错位的肩胛骨下面吊着晃，却丝毫没有痛苦的表情；一位穿圆领背心和短裙的漂亮少妇似乎在啃一只乌鸦那血淋淋的内脏。有些人着，有些人发听不懂的噪音。整个人群都在往东边前。克雷也不知他们到底是被尖叫的警报引了还是被的香味所诱惑，但他们都朝着尔顿的市中心走去。

“认识几个。那个是面包房的波托瓦密先生，”他说，指着那个摆动自己下颏、磕自己牙齿的印度人。“那个漂亮的少妇…我想是银行职员。你还记得我提到的斯科托尼吗？就是住在我房背后对过的那个？”

勒姆街上挤满了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