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警官也追过来了，大喊大叫老太婆你居然敢袭警，开门，不开门我开枪了，你儿还在我手上。哗哗拉动几下枪栓，康红怒斥，动不动就枪，你息得很么。杨警官讪讪收枪。

我发疯了一样去抢那个匣，庄老，我帮你找儿孙，没找到也不至于把我害这么惨，我欠你钱，以后还你就是，这匣才值几个钱，你连它都不放过，你还我匣，这是我爸给我的匣，庄老听到没有…

我愣住，这时我妈却一溜烟跑过去接住，眉开笑地说谢谢老爷爷哈，现在好心人还是多，那天我刚卖

跟在庄老后面的有一大群随从，没想到堂堂台湾船王、东南亚屈指可数的富豪居然被我这个无赖骂成这样，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没人帮忙。庄老听我骂他的时候气得白发竖起，可听着听着，特别听到最后全宴全酒加祝从台湾归来时，竟然笑了，直夸，孙你说得好，说得好。

让我能给老人磕几个。

我妈闻讯赶来，见面就抱着我痛哭，问我要不要带腊，要不要带钱，要不要带烤红薯。杨警官就在一边不耐烦地说这是上山改造又不是去旅游，10年后等他回来再吃。我妈就站起来，怒目而视，杨警官心里发但嘴里还着，他是去改造的…我妈哇哇大叫就向他扑去，杨警官见势不对，脚就跑，我妈在后面边追边骂，改造，用得着你们改造，从老娘肚里来时还是好人，到你们城里一改造，就改成坏人了，你给老娘站住…嗖，啊，哎哟，哗。大家知，嗖，是我妈的飞鞋，啊，是命中杨警官后脑勺，哎哟是吃痛不过。有人一定要问，哗，是什么，我也奇怪，哗居然是飘散的钞票。那只飞鞋击中杨警官后脑勺，飘十几张百元大钞，我妈酷飞鞋，所以一般不在鞋底装钞票，连鞋里都装有这么多钱，证明这次钱赚得不少。

我妈跑得快，回家就把门反别上，我喊开门，她说不开，我说不开就砸门了，我妈说不开不开就不开，砸了也不开。康红也气吁吁跟过来，捂着小脸煞白地说，我才明白为什么你跑得这么快，遗传，你妈绝对应该去参加老年奥运会。

我妈不怕杨警官，却怕他伤害我，猛地把门打开，举两只42码老布鞋大吼，谁敢动我儿一寒。那造型实在太张牙舞爪了，我气不过，把我妈的飞鞋缴下，质问，匣呢，你卖给哪一个了，快说…我妈闭嘴，一副打死也不招的样。我气急败坏，我怒火中烧，我妈一辈都不放过我爸，欺负我爸，临我上山的时候都不给我留个我爸的念想，所以当时我调动丹田内气，仰天长啸——还我匣，匣，，，…后面的是回音。

余音未绝，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匣归我了。我回一看，庄亦归。他居然拿了这匣。

我觉得我不能那么悲伤，就说，我，你找了个弹棉的，我爸，你找了个扔飞鞋的，而我这骗，找了个警察，我们祖辈三代算是有缘，10年后再见，10年后我又是一条…想想住嘴，我这又不是拖去砍了，装英雄好汉也不能装过了。

庄亦归然大怒，喝一声你骂我啥，他人虽然长得，可白发苍苍地盛怒之下颇有威严，我不禁有些心虚，但我不能示弱，反正老都被判了10年，再骂你几声总不至于真把我拖去砍，骂骂还可以一解这长时间来的心中恶气，当即我破大骂——

我问我妈哪来的钱，我妈脸大变，咳咳笑了几下，突然恍然大悟的样，呀我的猪还没有喂，在咯咯地叫肯定下了，双黄。转就走。

这下我倒愣了，他不气反笑，看来得市井吵架之妙方，此老乌不可小视。我正思量是否要改变一下战术，见庄老把手上的匣往我怀里一递，说送给你了。

庄亦归，你这么老，这么老了还不歇火就该叫庄老，叫庄老中间还尊称了个老字，算是给你面了，其实很想叫你一声庄乌，因为你长得乌七八糟的很不像话，庄乌找乌儿，找不到乌儿就找乌孙，你们老小乌大团圆，再个全宴，泡个全酒，祝贺你从台湾归来。

我大喝一声，站住。我妈就像中了镖一样钉在原地一动不动，我一字一句问，你是不是把我爸留给我的琴谱匣卖了。我妈缓缓转过，尴尬地笑笑，说其实也不是卖，而是换。我大声问换什么了，我妈说换了一个电视机外加换了五千块钱，然后手一指我后说你看来了好多人呀…我回望了一下，发现上当，我妈已如箭一样去了，想不到我妈年近60了，脚还这么有力，还这么耍赖，我呐喊一声，发奋直追，还我琴谱匣，匣。

我妈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康红在我后面追，杨警官摸着脑壳也开始追，一行四人有前有后，逶迤而行于田坎上，惊动了一群正在撒的土狗，为首的那条还汪地一声，率也跟着我们追，一时间宁静平和的乡村，飞狗，我空还遥望了一下远方，远方似乎还来了一支车队，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