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海喜喜唱的民歌，不禁微笑了。“那你叫我什么呢？”我用戏谑的吻又问。

原始的、蛮的方法来改造自然，因而我也几乎被改造成原始的、蛮的人。只有自觉地、用合乎规律的方法来改造自然和社会环境，自的改造才能达到有自觉的目的。要自觉，要能够使用合乎规律的方法，只有通过学习“和人类的智慧联系起来”一个人改造得完的程度，就取决于他对自然与社会环境改造的度与广度。从这里，我联想到浮士德“智慧的最后结论”：要每天每日去开拓生活和自由，然后才能够作自由与生活的享受。

“我叫你‘狗狗’！”“狗狗”这个表示疼的称谓，虽然也令我叹服，使我叫绝，但立刻也使我到与我一贯所向往的那“优雅的柔情”迥然相异。我既然已经成为正常人，既然已经续接上了过去的回忆，她这情的方式和情的语言，就隐隐地令我觉得别扭，觉得可笑。我虽然不愿意她发现我与她之间，有着她不可能拉齐的差距，但我却开始清醒地意识到了这差距。

这时，她悄悄地走过来，伏在我背后，一只手放在我上，目光越过我的肩膀，仿佛要探究一下是什么神奇的文字使我如此激动。可是，我不愿意她从书本上意识到我与她之间有一她很难拉齐的差距。不知怎么，我觉得那会破坏她，也会破坏我此时这令人微醉的快。我蓦地觉到我这时正在一个一生中难得的如幻觉般奇妙的境界：经济学概念和人生，理与，智慧的结晶和激情的冲动，严酷的现实和超时空的梦境，赤贫的生活和华丽的想象，一连串象的范畴和一个活生生的丽的女友…统统搅和在一起，因而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朦胧不清，闪烁不定，飘忽无形。但一切又都是实实在在的，如同一块下的卵石，一游云中的圆月，一座晨雾里的小桥。

这样，我大可不必为自己的命运悲叹了，不必叹“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了。因为生活中的痛苦和乐，竟然到可以随时转换。我记得但丁说过：“一件事愈是完整，它所到的乐和痛苦也愈多。”如果有自觉，人越是在艰苦的环境，释放来的能力也越大。我的经验已经证明，人的潜力是惊人的，只有死才是它的极限。遗憾的是，在我没有自觉的时候，释放来的只是一求生的本能。而一旦有了自觉，我相信，当人为了应付各各样艰苦的条件“展开各睡眠在他本内的潜能”时，他就会发展了自己“超越自己”！乐也从此而来，自己的人生也就“完整”了！

“你要叫我‘’！”她用手指戳着我的太教导我。

“不，不好听！”她搂着我的，嘻嘻地痴笑着。

我把她的手从我上慢慢拿下来。她的手刚在碱里浸过，手掌通红，茧发白，与其说劳动使她的手变得糙，不如说是厚实、有力、温而有光泽。掌中的纹路清晰简单，和她的人一样展示了一乐观主义者的明朗。我一一地谛视她的指纹，果然，她的中指是一个“罗”！我心一颤，理的激情即刻化成了一的柔情，脑海里蓦然响起了拜这样的诗句：我要凭那松开的鬈发，每阵琴海的风都追逐它，我要凭那长睫的睛，睫直吻着你桃红的面颊，我要凭那野鹿似的睛誓语，你是我的生命，我你。

我的神思飞快地运转着。我还不能明确地说我在这一刹那间的想法，但思想上像电击一般受到了一灵光。我相信“顿悟”说有一定的科学理。它指的是思维过程中由量变到质变的飞跃。我因为受到了这灵光而颤栗起来。我的眶里又允溢着泪。我几乎要像浮士德临终认识到“智慧的最后结论”时一样喊：你真呀，请停留一下！

这柔情是超脱了动不宁的情的。像喧闹奔腾的溪汇了大河，我超越了自己一步，中就有更大的容积来盛青的情。这时的情是平静的，然而更为刻，宛如河湾中的回。我怀着轻柔如、飘忽如梦的悦之情，把她的手贴在我的嘴上。我一一地轻吻着她的拇指、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尖。然后，握着她的手捂住我的脸。当我把她的手放开时，一颗泪珠也落下来。我心中充溢着一静默的动：为她动，为情动，为“超越”了的“自己”动。我情不自禁地说：“亲的，我你！”她一直立在我的后，丰腴的、富有弹的腹靠在我的背脊上。她的手始终温情脉脉地、顺从地让我把握着，另一只手不停地抚着我的肩膀。在我吻她指尖的时候，她两手的手指都突然变得怯生生的、迟迟疑疑的、小心翼翼的。那颤抖，既表现了惊愕不已，又不胜羞。我觉到她同样也以一静默的然而又觉得十分陌生的心情，在享受情的幸福。我说了那句话后，她忽然了她的手，整个上扑在我的肩膀上，脸贴着我的脸，不胜惊喜地问：“你刚才叫我啥？”“叫你…叫你‘亲的’呀。”

“那叫你什么呢？”我诧异地问。